“白天多看病晚上多看书”这件事我坚持了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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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2019-09-08 04:49

  “怎么会让我来谈医路人生这个话题呀?”刘铁桥教授单手敲击着键盘,一边自言自语:“我的人生那么顺遂,会不会不好写故事呢”说完,似乎觉得这是在自夸,铁教授笑了笑,关掉桌面上的病例文档。

  刘铁桥教授,一级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中国成瘾医学的继承者之一这些头衔对他来说似乎都是陌生而遥远的

  熟悉的,是让他乐在其中的临床日常:门诊、查房、整理病例、家属谈话

  谈起自己的行医历程,刘教授坦言,自己成绩虽然一直很好,但起点并不高:“我是1985年临床医学专业(大专)毕业,起点不高,尽管那时是国家包分配的,但也难以分配到大医院或热门科室。”后来经朋友介绍,了解到当时的郴州地区精神病医院(后来的郴州市精神病医院)小有名气,诊治过不少有名的案例,就抱着好奇和试一试的心态前去应聘。

  幸运的是,当时院方对刘铁桥年级毕业会考第一的成绩非常满意,并且在那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郴州地区精神病医院还给每位医生每月补助9元的“挨打费”。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内心还有点犹豫,担心家里人对我的选择有看法,但想到这些补助能够给家里减轻更多负担,我当场就答应了!

  然而当他回到家,向父母汇报“喜讯”时,依然感受到了他们的失望:“回到湘乡老家,告知家人我要去郴州地区精神病医院上班。我那60多岁的老母、老父,尽管没什么文化,但还是感到惊愕,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也没有问具体原因,但隐约体会到他们对我这种选择的失望”

  与此同时,毕业于武汉大学,全家人中学历最高的表哥也写来问候信,鼓励刘铁桥:“如果你真的坚定了你的选择,我也同意,希望你成为一名有所作为的精神科医生!”

  “有所作为”四个字深深烙印在刘铁桥的心中,在郴州地区精神病院工作了几年后,刘铁桥开始不满足:“精神疾病实在是太复杂、太神秘了。仅仅每天关在病房里诊断病人,根本不能知其所以然,还是要继续学习深造!”

  1990年,刘铁桥顺利进入湘雅医学院攻读硕士学位,师从杨玲玲教授。之后跟随杨德森教授,攻读博士学位,并于1995年获得了临床医学博士学位。

  毕业后刘铁桥留在湘雅二医院精神卫生研究所工作,似乎一切又回到了看病救人的起点,而随着平台的改变,刘铁桥接触到了更多的疑难病例,然而“知其所以然”依旧是他心中的大石:“这么多种精神疾病,病因、机制都不甚清楚,即使在湘雅二医院这样全中国顶级的精神医学平台,还是有太多病人无法得到救治”

  正在刘铁桥对精神医学感到迷茫的时候,他的师兄郝伟从日本留学回来,师父杨德森教授也正好获得了美国中华医学基金会的资助,主要研究成瘾医学。“成瘾医学和其它精神科分支不同,成瘾医学的病因是相对明确的。如果你想要透彻地研究一类疾病,那么一起来研究成瘾吧!”一次深谈中,师傅杨德森教授这样建议道。

  “当时我想,这可以啊!成瘾医学的研究着手点明确,说不定还能够开辟一片新天地!”刘铁桥回忆道,自己当时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跟随师长的脚步。而这一研究起来,就成为了终身事业。

  直到现在,刘铁桥教授依然聚焦于成瘾医学领域的研究:他不仅作为第一作者发表了40余篇SCI论文,还主编了20余部精神医学的相关教材、书籍。

  湘雅在整个精神医学领域的地位,决定了我们会收治很多疑难病人,渐渐地我会发现科研和临床是相互促进的。没有临床训练,科研就是空中楼阁,没有科研支撑,临床工作也会进展缓慢。

  当聊到每天工作的内容时,刘铁桥教授说:“人们总是对精神科特别好奇,觉得这里有很多不足对外人道的故事,甚至还有人关心我一天被打几次但恐怕他们要失望了,我从来没被打过。”显然,他不仅一次被问到类似的问题。自1995年博士毕业至今,期间除了一年出国做访问学者,有二年做全职教学外,刘铁桥一直在临床一线工作,即使成为了病房主任,也从来没有真的脱离临床。“我上午查房、看新入院患者和病情复杂、有变化的患者;一周看两次门诊”——这样看似“普通”和重复的日常工作,他却乐在其中。

  对于那些症状复杂,辗转多家医院都没有治好的病人,刘铁桥教授印象非常深,他收到过很多锦旗和感谢信,其中最让他感动的是,当时一位越战老兵带着自己罹患精神疾病的儿子来到湘雅求医,由于已经在国内多家医院接受过治疗,无论是经济还是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

  但刘铁桥教授收治这位患者后,几乎全心投入诊疗当中,不仅照顾到了老兵的情绪,更从经济的角度制定了诊疗方案。患者顺利出院不久,老兵又辗转千里,从沿海老家给刘教授送来锦旗表达感谢。

  “这种成就感很难用语言描述”刘教授补充道:“这是一种从专业、从人格、从道德上面的多重肯定。”

  和所有的精神科医师一样,刘铁桥教授也遭遇过异样的目光,甚至由于时代的关系,他遭遇的歧视,比今时今日的网络暴力更加无孔不入。

  他回忆了这样一段经历:“记得刚参加工作不久,卫生系统举行国庆歌咏比赛。当主持人介绍下一个节目由精神病院出场时,台下响起了阵阵笑声。当然,我也没法评估这笑声的确切内涵,但其中肯定包含有好奇、误解、偏见甚至歧视的成分。”

  这种笑声不仅出现在这一个场景中,它一直伴随着整个精神医学的发展,刺痛着每个精神科医师的心

  遇到这类问题,刘铁桥教授的选择是——给予解释,“我知道很多年轻医生会选择闭口不言,但我想说,很多歧视、不理解、甚至病耻感都是信息不对等带来的。”

  如果我们每一个精神科医师面对周边的人群,都能从科学的角度来阐释各类精神障碍,使他们懂得精神医学是涉及大脑器官的科学,能使他们像对待其他疾病一样对待精神障碍患者,那病耻感也许是可以被消磨的,这不仅是帮助病人,也算是在帮助自己。

  另一方面,刘铁桥教授也强调:“执业能力对于任何一个科室的医生都同等重要,作为一个精神科医师,如果能够钻研所学、竭尽全力地改善患者的预后,不仅有助于提高社会对患者和精神科医师的认可,也能提升精神科医师对这份职业的自信。”

  当你发自内心认可和热爱自己的职业,外界的不理解也会随着你的自信增强而消散,但前提是,你得够优秀、够专业。

  借用恩师杨德森教授的一句话来说,就是:白天多看病、晚上多看书。这句话我坚持了几十年,这句话,我也同样教给了我的学生们。

  作为成瘾医学领域的耕耘者,刘铁桥教授的书桌上,有封皮已经开始褪色的各种精神医学参考书和最新的各类中外精神病学教科书:《精神病学》、《湘雅精神医学》等,也有他参与主编的《精神疾病案例解析》大部分书籍的边角已经因为时常翻阅而微微卷起,显然,白天多看病,晚上多看书并不是一句口号式的空谈。

  在医师节到来之际,刘铁桥教授通过“医学界”向各位医师同道遥祝医师节快乐!并向大家寄语:在关爱患者的同时,也希望大家要关爱自身的健康!希望我们的医患关系会越来越好,共同享受心身和谐、社会和谐的美好时光!

  国家规划教材《老年精神病学》、《精神疾病临床案例解析》主编,全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教材《精神病学》副主编;发表SCI论文40余篇,主编著作23部

  主持NIH、国家重点研发课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WHO课题,湖南省自然科学基金等21项;获科技成果奖6次